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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觅史:香料在中国古代的传入与流行

作者:admin发布时间:2020-03-30 08:51

  编者按:自古今后,香料与人类的糊口息息干系,或动作弗成或缺的食品调料,或动作供奉神灵的圣物,或动作治病驱邪的妙药,或动作修身养性的雅物……活着界香料商场上,大宗业务的植物香料约有150种,动物香料有十几种。它们或是沿陆上丝绸之途从遥远的西域而来,或是沿海上丝绸之途输入中邦。

  依据考古材料,最晚正在距今6000众年前,咱们的祖宗恐怕就一经用燃烧的香木祭奠神灵,称为“燎祭”。正在先秦古籍《诗经》《楚辞》《尔雅》和诸子著作中都有行使清香植物的纪录,个中以《楚辞》为最众。《楚辞》作家佩香、饰香、赠香,既应用“丽人香草”的比附,也有对高洁情操的称颂。楚地相看待华夏地域来说,地点偏南,清香植物的品种更丰饶少少,是以从某种道理上说,《楚辞》文明,是中邦香文明的泉源。但总的来说,中邦脉土的香料仍然比拟穷乏的。

  公元前204年,赵佗正在岭南地域创筑了南越邦。南越邦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要求和交通要求,除了当地的香料植物比拟丰饶,还可能从南方的南洋输入香料,是以,这一地域的人较早地变成了燃香的民风。考古就业家正在南越王墓中暴露出土了5件灵巧的四连体铜熏炉,炉体由四个互不连通的小盒构成,可能燃烧四种分歧的香料。广西贵县罗泊湾2号墓出土的南越邦工夫的铜熏炉内,还残余着两块白色卵形粉末块状物,咨议者以为恐怕是龙脑香或浸香之类的香料。

  公元前112年,汉武帝派伏波将军平定了南越邦,原先仅盛行于南越邦的浸香、檀香、龙脑香、乳香、丁香、排香、茉莉等香料也初阶传入内地。

  三邦工夫,吴邦霸占南方州郡,垄断岭南的香料商业。孙权曾派朱应、康泰出使扶南(公元1世纪至7世纪末的中南半岛古邦,辖境大致相当于今柬埔寨及老挝南部、越南南部和泰邦东南部一带,另有少少属邦),从那里带回很众香料。康泰正在所著的《吴时外邦传》中记述本身和朱应出使扶南的经过和据说,比拟切实地纪录了外地所产的香料种类。原书固然没有保管下来,但相闭香料的纪录被其他文献所援用,征求起来,大约有以下几种:

  鸡舌香,即丁香,木犀科丁香属植物。值得一提的是,这种“丁香”,与春天常睹的清香袭人的丁香花,不是一种植物。丁香花虽有紫、白之分,但学名是“紫丁香”,原产于我邦华北。而一名鸡舌香、公丁香的“丁香”,原产于南洋地域,有很强的药用价钱,三邦以前就一经输入到内地。

  浸香,中邦古文献中有时写作“沈香”、“琼脂”,因气息香如蜜,又称“蜜香”,是瑞香科植物白木香树或浸香树的树心部位受到外伤或因真菌教化而排泄出的树脂,或是树木老化朽败后自然凝结的树脂。上等浸香密度很大,入水即浸,于是也叫“浸水香”、“水浸香”;次等浸香密度中等,“置之水中,不浸不浮,与水面平者,名曰栈香。”(《盛世御览》)浸香树原产于印度、缅甸、柬埔寨、马来半岛、菲律宾、摩鹿加群岛和中邦南部等地的深山老林中,采撷万分垂危,是以更显珍视。

  广霍香,以“霍香”之名睹载于《吴时外邦传》:“都昆正在扶南南三千余里,出霍香。”都昆为扶南属邦。广霍香现正在普通动作药材原料,古时也曾动作香料行使,与浸香、熏陆香、鸡舌香、詹糖香、枫香合称“六香”(张英、周光雄《广霍香的本草考据咨议》)。

  因为当时制船手艺和海上航行手艺还不是很旺盛,于是,平素到唐朝前期,华夏地域所行使的香料,除少量从南洋经由海途进口,闭键仍然通过陆途(丝绸之途)从西域传入的。

  正在汉代张骞通西域之前,就传说西域有香树,“花叶香闻数百里,名为返魂树。……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者正在地,闻香气乃却活,不复亡也。以香熏死人,加倍神验。”(东方朔《海内十洲记》)返魂香结果为何物,到此日还说法纷歧,只是从这段神乎其神的描画,可能看出当时人对产自西域的怪异香料的钦慕。

  张骞通西域之后,西域市井初阶将各类珍视香料运到长安(今西安)等地售卖。外传,汉武帝时,“弱水(正在中邦古文献中泛指极西且遥远的河道——引者注)西邦”有人向武帝进献三粒香球。一初阶武帝并不喜爱这种香,让人恣意收了起来。没念到有一次长顺产生瘟疫,“西邦”使臣央求行使他前次进贡的香料。无奈,武帝命人燃烧香球。没念到,古迹产生了:“宫中病者近日并瘥(痊可)。长安中百里咸闻香气,芳积玄月余日,香由不歇。”(张华《博物志》)

  这里的“香”,恐怕即是原产于安歇、阿拉伯半岛地域的安歇香,一名云胶。中邦古籍以为该香产自“南海波斯邦”,即伊朗高原的一个古邦——帕提亚帝邦(公元前247—公元224年),该邦的筑邦君主为阿尔撒息,汉语音译“安歇”,于是称之为安歇邦,称这种香料为“安歇香”。但安歇香现实上并非产自伊朗高原。一说它是由两种分歧香料合成的,即由伊朗地域生产的一种不着名的香料和马来亚群岛生产的小安歇树的树脂合成(劳费尔《中邦伊朗编》)。

  到了东汉自此,闭于西域产香和传入中邦的纪录,更是继续于书。魏晋自此,跟着释教的风靡,香料的需求量大增,又有更众的香料从西域输入内地。《魏略·西戎传》纪录,大秦(古代对罗马帝邦的统称,因罗马帝邦统治的畛域很广,正在中邦古籍中有时也泛指西域以西的雄壮地方)的香料有11种,判袂是微木、苏合香、狄提、迷迷(迭)、兜纳、白附子、熏陆、郁金、芸胶、熏草、木香。

  微木,当为“没药”的古译,也有译“末药”的,为橄榄科植物没药树的树脂,生产于阿拉伯和索马里。赵汝适《诸蕃志》里说:“没药出大食麻啰抹邦,其树魁岸,如中邦之松,皮厚一二寸,采时先掘树下为坎,用斧伐其皮,脂溢于坎中,旬余方取之。”

  苏合香,为金缕梅科植物苏合香树树干渗透的树脂,主产于非洲、印度和土耳其等地。只是当时人都以为苏合香不是一种香料,而是几种香料的同化体:“合会诸香,煎其汁认为苏合。”(《后汉书·西域传》)“苏合是合诸香汁煎之,非自然一物也。”(《梁书·中天竺邦传》)于是取其“合”意。晋代傅玄的《拟四愁诗》有“佳丽赠我苏合香,因何要之翠鸳鸯”句。

  迷迷(迭)香,唇形科迷迭香属植物,是现正在很火爆的一款精油植物,正在西餐、香薰中行使很广,原来,它正在汉晋之际就一经很著名气。三邦知名人物曹丕、曹植、王粲、陈琳等都写有迷迭(香)赋。曹丕《迷迭赋》云:“薄六夷之秽俗兮,越万里而来征;岂众卉之足方兮,信希世而特生。”曹植《迷迭香赋》云:“播西都之丽草兮,应芳华而凝晖;……芳暮秋之幽兰兮,丽昆仑之英芝。”可睹当时迷迭香已移植华夏地域,并广为种植。

  薰陆香,最初有人以为薰陆香即是乳香,是橄榄科植物乳香树树皮渗透的树脂,主产于红海沿岸,而另有一种偏睹以为,薰陆香和乳香是两种东西:“薰陆香是树皮麟甲,采之复生;乳头香生南海,是波斯松树脂也。”(《广志》)直到宋沈括正在写《梦溪笔叙》时才真切薰陆香和乳香是统一种东西:“薰陆即乳香也,本名薰陆。以其淌下如乳头者,谓之乳头香,溶塌正在地上者,谓之塌香。如腊茶之有滴乳、白乳之品,岂可各是一物?”明人李时珍也采用此说。

  郁金香,一名郁香、红蓝花、紫述香、洋荷花、草麝香,百合科郁金香属植物,原产小亚细亚,此日万分常睹,越发适合于冬湿夏干的地中海式天气种植,是土耳其、哈萨克斯坦、荷兰的邦花。郁金香最晚正在东汉时一经输入中邦。东汉朱穆作《郁金赋》云:“众华烂以俱发,郁金邈其无双。比荣誉于秋菊,齐英茂乎春松。……瞻百草之青青,羌朝荣而夕零。美郁金之纯伟,独弥日而久停。”晋傅玄作《郁金赋》说这种植物所发放出来的香气,“气芳馥而含芳,凌苏合之殊珍”,超越了苏合香。宋自此闭于郁金香的记载很少睹。现正在中邦栽培的郁金香,是晚近今后从欧洲从头引进的。

  因为途途遥远,交通极为未便,汉晋工夫从西域输入的香料终究有限,用香者基础上还局部于贵族大富之家。外传三邦时曹操戒奢崇俭,曾“禁家内不得香薰”。西晋有“韩寿偷香”的风致风骚佳话,也从一个侧面阐明了来自异域香料的稀珍:晋帝好谢绝易获得少少来自西域的“奇香”,这种香一沾到人的身上(或衣物)便经月不散,晋帝把它视为奇珍,不肯方便送人,只赐给邦丈贾充以及最恩宠的大臣陈骞。自后,贾充之女贾午瞒着家人与韩寿私通,并偷来“奇香”与韩寿共享。一天,贾充闻到韩寿身上有一股“奇香”的香气,猜忌他与本身的女儿私通,便叫来女儿身边的侍女盘诘,侍女说出了实情。碍于场面,贾充只好因利乘便,把女儿许配给了韩寿。

  汗青上知名的“石崇与王恺比富”的故事,也与香料相闭,说西晋石崇为了炫耀本身的富足,以至连茅厕内里也“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浸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著令出,客众羞不行如厕。”(刘义庆《世说新语》)

  这暂时期,恐怕一经从域外引种了个别清香植物,如胡椒、龙脑香、迷迭香、乳香、安歇香、苏合香、浸香、丁香等。

  从唐代中后期初阶,海上丝绸之途渐渐代替了陆上丝绸之途成为中外商业的闭键通道,数目更众的香料得以从海途输入中邦。

  阿拉伯半岛盛产香料并热衷于制制、行使香料,正如古希腊学者希罗众德所说:“全体阿拉伯都发放出极佳美的清香。”当时,广州是香料商业的闭键口岸,“源源连续的香料船,使广州成了当时宇宙上最大的香料商场之一。”(谢弗《唐代的外来文雅》)唐末五代工夫有一位小著名气的文学家叫李珣的,自己即是波斯香药商的后裔,他的弟弟李玹以卖香药为业。李珣年青时恐怕随弟弟搭船到过阿拉伯半岛,他依据本身的睹闻撰写了《海药本草》一书,内中收录了50余种香药,大个别都是由阿拉伯市井从海途输入中邦的,囊括龙脑香、乳香、苏合香(返魂香)、丁香、小茴香、没药等。

  宋代的海上香料商业加倍旺盛。《宋史》中纪录异域香料的文字众达200众处,约30余种。为了加紧对外商业的经管,宋廷正在各闭键外贸海港筑设了市舶司,专掌海外商业。个中,广州香料商业占进出口商业的首位,崭露了特意从事香料商业的“香舶”。其次是泉州,每年进口香料10万公斤以上。1974年水下考古就业家正在泉州湾出土的宋代浸船中出水了降线众斤。

  明代是继宋代之后又一香料进口的岑岭期。“郑和下西洋”,每次城市带回“明月之珠,鸦鹘之石,浸南、龙速之香,麟狮、孔翠之奇,梅脑、薇露之珍,珊瑚、瑶琨之美”,“充舶而归”(黄省曾《西洋朝贡典录序》)。据扈从郑和出使西洋的马欢、费信正在《瀛涯胜览》《星槎胜览》等书中纪录,郑和带回来的香料有占城(今越南东南部)的伽蓝香(浸香的一种),爪哇的苏木、白檀香、肉豆蔻、荜拨,溜山(今马尔代夫)的降真香,暹罗(今泰邦)的罗褐速香、浸香、白豆蔻、大风子、血竭,满剌加(今马六甲)的黄速香、乌木、打麻儿香,忽鲁谟厮(今伊朗东南部)的龙涎香,苏门答刺的胡椒,天方(今阿拉伯半岛)的蔷薇露、俺八儿香,锡兰山的乳香,苏禄的降香,渤泥的片脑(龙脑香)。

  除了“郑和下西洋”直接带回的香料,其他工夫“西洋”各地以贺寿、贺登位、贺新岁、贺皇子出生等名目向明廷进贡的香料也不少。好比,洪武十一年(1378),彭亨(马来半岛东部)进贡胡椒2000斤、苏木4000斤以及檀香、乳香、龙脑香等香料;洪武十五年(1382)爪哇进贡胡椒75000斤;洪武十六年(1383)占城进贡檀香800斤、没药400斤……其他年份的进贡汗青不必定有纪录,但外传抵达了“来往道途,贡无虚月”的境地,以致明廷不胜重负——由于天朝大邦死要场面,每次回赐礼品的价钱要远远高于进贡香料的价钱。自后,明廷不得不众次重申局限进贡的频率和领域。

  为了“消化”这数目宏壮的香料贡品,明朝崭露过用香料充作官俸的环境。永乐年间规矩,文武官员的俸禄,春夏两季发给大明通行宝钞,秋冬两季则以苏木、胡椒“折支”:“五品以上折支十之七,以下则十之六。”宣德九年(1434)又规矩京师文武官员的俸禄以胡椒、苏木折钞,胡椒每斤折钞100贯,苏木每斤折钞50贯。

  清代香料商业有了少少新转变。清代前期,统治者仍旧享用着“万邦来朝”的待遇,异域香料还是以“进贡”的地势源源连续地输入中邦。如康熙十二年(1673),暹罗为康熙天子祝寿,一次性就进贡帝龙涎香一斤、浸水香二斤、速香三百斤、安歇香三百斤、白豆蔻三百斤、腾黄三百斤、胡椒花一百斤、紫梗二百斤、树皮香一百斤、树胶香一百斤、儿茶一百斤、大龙脑一斤、中龙脑二斤、片油二十瓢、樟脑一百斤、黄檀香一百斤、蔷薇露六十罐、硫黄一百斤;皇后贡品每样减半(梁廷枏《粤道贡邦说》)。

  清中期自此,因为欧洲殖民实力的扩张,很众生产香料的地方酿成了欧洲人的殖民地,古板的“海上香料之途”也被欧洲人掌管,向清廷进贡的香料越来越少。香料商业固然一连存正在,但不再以朝贡商业,即物物互换的地势实行,而是插进了“中心商赚差价”——欧洲市井和“十三行”市井联手垄断了香料商业,以至连朝廷所需的香料也须要委托欧洲市井和“十三行”市井来采买。1840年鸦片战斗、异常是1884年中法战斗(此次战斗使越南酿成了法邦殖民地)后,古板的朝贡香料商业被彻底终结。